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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北京大學教授張維迎 批評中國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北京大學教授張維迎 批評中國

北大張維迎批中國人怨恨情結:未富先驕,稍強即狂,主權大於人權
https://hk.thenewslens.com/article/101497

我們想讓你知道的是
北大教授張維迎:中國人民族意識覺醒後,對西方國家帶有怨恨情结,產生了一系列後果,當中包括「未富先驕,稍強即狂」、法治難以形成,不承認資本主義、自由和民主等。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北京大學教授張維迎撰文評論近代中國人民族概念形成所產生的怨恨情結,帶來一系列後果,包括「反資本主義,反民主和自由」、「只能表揚,不能批評」、「主權大於人權」、「未富先驕,稍強即狂」。

張維迎指,在20世紀之前,中國人效忠的對象是各歷朝皇帝和朝廷,不是主權國家。對百姓而言,「誰坐上皇帝的寶座,我就是誰的臣民」,那管當皇帝的是漢人、蒙古人還是滿族人,都一樣。百姓沒有一個明確的「中國人」概念。而中國人的民族意識的形成是非常近代的事,可以說,是西方人的船堅炮利催生了中國人的民族意識。

但在這種民族意識開始覺醒之時,面對的卻是鴉片戰爭失敗後的種種危機,當年的中國政治精英和知識精英,喚醒了中國人的民族危機感,這些精英從一開始就有一種對西方的怨恨情結,那是一種羨慕,嫉妒和恨的感情交織。

隨著近年中國國力增強,這種複雜的情緒並沒有完全消散,也帶來了一系列後果。首先是族裔性的根深柢固:之所以是「中國人」,是因為我們是「炎黃子孫」。這樣的民族概念對國家治理是一個難題,因為缺乏了平等公民權利的概念,同時,也使得中國很難吸引外國移民。

另外,到今時今日,大部分中國人仍然擁有不合邏輯的「有國才有家」、「大河有水小河滿」的觀念。強調集體主義,國家至上。「主權大於人權,權力優先於權利」,放到政府官僚系統,就成了官員權力總是優先於個人權利,法治難以形成。

在民族自尊下,中國不會承認資本主義、自由和民主,因為這等於承認西方各方面都優於中國。這也使得「陰謀論」在中國非常有市場,「不是因為我們的體制和文化不優越,而是因為西方人總是搞陰謀詭計,不讓我們發達起來。」

中國人對批評非常敏感,自己人不能批評中國,批評自己國家就是「不愛國」。而外國人更加不能批評中國,因為會傷害中國人自尊心,一定是反華勢力。

怨恨情結讓中國人心中總憋著一口氣,「所以很容易從自卑走向傲慢」,稍為富強一點,就表現出暴發戶心態,「未富先驕,稍強即狂」。

張維迎表示,其實怨恨情結,很多國家都有,包括法國,德國和俄羅斯人,只不過在不同歷史背景下有不同表現。但張維迎指出「怨恨程度是國家發達水平和民族成熟程度的一個反向度量。中國人的怨恨情結消退之日,或許才是中國的真正崛起之時!」

張維迎畢業於西北大學和牛津大學,曾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院長,現為北大網絡經濟研究中心主任。2017年,他於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畢業典禮上,作為教授代表致詞,題為「自由是一種責任」,演講稿在北大國發院的官方微信帳號刊出後不足12小時就被撤下。

在演說中,張維迎談到過去中國有過輝煌的發明創造,但在過去500年,卻完全倒退,他直指,問題出於體制和制度,因為創造力是依賴於自由,而中國體制的基本特點,就是限制人的自由,扼殺人的創造性和企業家精神。

至於過去30多年,中國經濟高速發展,那實際上是建基於西方世界過去300年發明創造所積累的技術基礎上,那些都是人家的功勞,中國只是套利者,「是在別人建造的大廈上搭建了一個小閣樓」,「沒有狂妄自大的理由!」

展望未來,他說,中國能否改變過去500年的空白,很大程度要視乎能否持續提升中國人享有的自由,因此「推動和捍衛自由,是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勉勵畢業生:「不捍衛自由,就配不上“『北大人』的稱號!」

7月初,張維迎撰文,呼籲中國於未來30年實施司法、民主化改革。他說,中國需要探索新道路,在過程中可以從香港得到啟發,甚至台灣、越南的經驗也非常值得研究。他又分析中國正面臨兩大挑戰,其一是民粹主義,其二是民族主義。這兩個問題相結合,令在中國「有理性的行為」很難進行。
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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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授批國內民族主義:未富先驕 稍強即狂
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132134/%E5%8C%97%E5%A4%A7%E6%95%99%E6%8E%88%E6%89%B9%E5%9C%8B%E5%85%A7%E6%B0%91%E6%97%8F%E4%B8%BB%E7%BE%A9%EF%BC%9A%E6%9C%AA%E5%AF%8C%E5%85%88%E9%A9%95%20%E7%A8%8D%E5%BC%B7%E5%8D%B3%E7%8B%82

內地著名經濟學家、北大教授張維迎日前撰文再批中國民族主義。他指出,怨恨情結造成「主權大於人權,權力優先於權利」的思維,衍生出「未富先驕,稍強即狂」的問題。

張維迎並認為,怨恨程度是國家發達水準和民族成熟程度的一個反向度量。「中國人的怨恨情結消退之日,或許才是中國的真正崛起之時」。

張維迎談國民的「怨恨情結」

中國人文經濟學會微信公眾號今天刊登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張維迎2日撰寫的文章,其中羅列「怨恨情結」對中國民族概念的一系列影響。

張維迎指出,國人對西方世界一直有一種怨恨情結,即「羡慕、嫉妒、恨」交織的情緒。理解這點,對理解當今中美關係非常重要。

他表示,鴉片戰爭失敗後,中國人逐漸把效忠對象由朝廷和皇帝,轉向民族和國家,但這個轉變「沒有徹底完成」。

張維迎認為,民族自尊心和怨恨情結使得大部分中國菁英對西方價值觀有本能排斥,不可能全盤照收。所以「中學為體、西學為用」至今仍然是中國變革的主導思想,對西方只「模仿技術,但拒絕模仿制度」。

對西方模仿技術 卻拒絕模仿制度

他表示,許多人把資本主義、自由、民主視為等同西方世界,認為「承認這些東西,就等於承認西方各方面都優於中國,讓中國人太沒有尊嚴」。這也促使中國在國際關係中「只講利害不講是非,有時甚至連利害也不講,只講好惡」。

張維迎指出,對西方的怨恨情結更使得中國人心中總是憋著一口氣,一有機會就想出人頭地,所以很容易從「自卑走向傲慢」,國家稍富強了一點,就表現出一種「暴發戶」心態,「未富先嬌(原文別字,應為驕),稍強即狂」。

「主權大於人權」 法治難以形成

他也提到,為了國家「圖強」和「救亡」,中國民族主義強調「主權大於人權,權力優先於權利」。在國家利益和集體利益的名義下,對個人權利的任何侵害都具正當性。所以「國家等同於政府,政府等同政府官員,官員權力總是優先於個人的權利」,法治也因此難以形成。

張維迎表示,鴉片戰爭過去已經快180年。中國經過40年的改革開放,不僅在經濟發展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國際地位也大大提高。但中國人對西方的怨恨情結似乎沒有因此減少,移民海外的中國人的怨恨情結似乎更甚。

一年前遭封殺 北大張維迎再籲中國民主化改革
https://udn.com/news/story/7332/3233714

中國著名經濟學家、北大教授張維迎去年以講題「自由是一種責任」發表演講,遭官方封殺。他近日再度撰文,呼籲中國未來30年應實施司法、民主化改革,並強調台灣經驗值得研究。

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張維迎近日在中國人文經濟學會專欄發表題為「未來世界的格局,取決於中國怎麼做」的文章表示,中國未來發展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政治體制改革。

他以中國與印度的發展為例表示,印度是先進行政治體制民主化,再進行經濟自由化;中國是先進行經濟自由化,未來再進行政治體制改革。但政治體制改革這一關早晚必須經歷,印度已經渡過這一關,而中國還沒有。

張維迎指出,中國未來30年裡,前15年的重點應該放在司法改革,建立法治社會;後15年重點進行民主化改革。把司法放在民主之前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法治是社會穩定的基礎。

他表示,從長遠看來,中國需要探索新的道路,這種探索也許可以從香港得到啟發,包括台灣、越南的經驗也非常值得中國研究。中國可以從功能團體、黨內民主等等開始著手政治改革,也許30年內能慢慢地完成向民主化的過渡。

張維迎也提到,中美衝突的很多問題最終都歸結到民主政體的建立、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

他認為,中國真正走向民主化的過程是「非常關鍵也是非常危險的」,有可能向預期一樣地走向法治和民主,但也有可能滑向比原來更糟糕的境地。

張維迎分析,中國現在面臨兩個很大的挑戰,其一是民粹主義,包括社會主義的平均主義;二是民族主義。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的問題相結合,就使得在中國「有理性的行為」很難進行。

他表示,中國現在處理問題時往往不是按照市場的邏輯,不是以法治的精神,而是先通過輿論等手段對事情進行道德定性,然後就不考慮處理方法的合法性。因此,政治體制改革將是影響中國未來發展的關鍵因素。

張維迎去年7月在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畢業典禮演講時提到,「推動和捍衛自由,是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更是每個北大人的使命」。

但這篇文章在北大國發院的官方微信刊出後,不到12小時就被下架,在搜狐刊出的全文,也在24小時後被下架。張維迎今年初也一度傳出遭當局全網封殺。

张维迎 “自由是一种责任” 演讲(完整版)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XgkTNqTU-Q


[ 本帖最後由 路過 於 2018-10-11 07:2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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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后发国家的怨恨情结
http://finance.sina.com.cn/zl/china/2018-08-07/zl-ihhkuskt0520043.shtml

文/中国经济50人论坛 张维迎

  近代中国人的民族意识觉醒以后,对先进国家有着非常复杂的情感,其中就包括怨恨。这种怨恨在落后国家那里很常见,可是随着中国国力总体增强,这种情绪并没有完全消散。事实上,不单中国人如此,法国、德国和俄罗斯人,他们都有过怨恨情结。怨恨情结会带来哪些后果呢?

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对西方世界一直有一种怨恨情结。理解这一点,对理解当今的中美关系非常重要。

  当然,怨恨情结,并非中国人特有。在世界近代史上,许多后起民族都对先发达起来的国家产生过怨恨。

  现实的不平等滋生怨恨

  怨恨,简单地说,就是一种羡慕、嫉妒、恨交织的情绪。在《民族主义:走向现代的五条道路》一书中,美国历史学家里亚·格林菲尔德告诉我们,怨恨(resentment)这个术语是由尼采创造的,其后又由德国哲学家马克斯·舍勒界定和发展,它是指由受压抑的、无法消弭的嫉妒和憎恶(生存的嫉妒)所导致的一种心理状态。格林菲尔德指出,在现代民族的形成过程中,落后国家总归要向发达国家学习,模仿后者。在模仿过程中,一方面,即使在模仿者看来,被模仿者也更为优越(否则,就没有必要模仿了),另一方面,相互接触本身往往也凸显出模仿者的低劣,所以通常的反应是怨恨。

  具体讲,怨恨的产生,有两个社会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模仿者相信他们与被模仿者在根本上是可比的,在理论上是平等的,因而是可以相互转换的(即赶超的可能)。第二个条件是,模仿者又感到二者之间实际上并不平等。不管群体成员的个体性情与心理构造如何,这两个条件的存在产生了一种群体怨恨倾向。

  格林菲尔德进一步指出,怨恨产生了一种抗拒外来价值的创造性冲动,最终可能导致“价值重估”,即价值标准的转变。原来至高无上的价值被贬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外在的,甚至是原先标准中带有负面色彩的观念。出于自尊心,一个拥有丰富历史文化遗产的社会不可能对外来的价值观念来者不拒、全盘照收。怨恨常常导致本土传统中与外来的价值观念相对立的元素被挑选出来并被刻意栽培,或者与外来的价值观念抗衡,或者在形式上将其打扮成与外来的价值观念类似但本土“早已有之”的东西,以求得心理平衡。怨恨滋生出民族特殊主义的骄傲和仇外,给新生的民族情绪提供感情养分。

  民族国家是个现代概念

  在人类历史上,族裔认同古而有之,但“民族国家”则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在漫长的历史中,国家是统治者的私产,人们普遍认同的是王室或宗教,而非民族国家。在中世纪的欧洲,一个君王同时兼任两个甚至多个王国的国王,就如同现在一个人可能同时兼任几个公司的董事长一样,并不罕见。

  根据格林菲尔德的研究,英格兰或许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现代民族国家,它到17世纪初已经形成,它的核心理念是公民、自由和人民主权。这样的民族观念后来被18世纪晚期至19世纪中叶形成的美利坚合众国所继承。相对于英格兰,其他国家如法兰西、俄罗斯、德意志的民族国家认同形成较晚:法兰西在18世纪,俄罗斯在18世纪下半叶,德意志在18世纪晚期至19世纪初。相对于英国和美国的公民民族主义(civic nationalism),俄罗斯和德意志的民族主义可以称为族裔民族主义(ethnic nationalism),法国介于二者之间。

  在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过程中,起主导作用的群体是社会、政治和文化精英(英格兰、法兰西和俄罗斯的关键群体是贵族,德意志的关键群体是中产阶级知识分子),这些精英的观念变成了大众民族概念的基因。

  法国人的怨恨情结

  法兰西是第一个有怨恨情结的民族。在18世纪开始之前的数个世纪,法国一直是欧洲的霸主,甚至是天主教的保护者。但在路易十四死后,法国已明显丧失了它在欧洲的优势地位。英格兰突然崛起,跃居中心地位。当18世纪上半叶民族观念从英格兰引进的时候,法国人发现,英格兰人在各方面都超越自己,尽管法国仍然有值得自豪的杰出科学家、哲学家和文学家。法国的民族爱国主义的表现是,强烈要求恢复被英格兰夺走的优势地位,重新赢得法国的荣耀。

  有两种办法可能确保法国的卓越地位和荣耀:进行自由主义的改革,将法国变成一个类似英格兰的国家;或者削弱英格兰这个对手的力量。像伏尔泰和孟德斯鸠这样的启蒙思想家拥护第一种办法,他们心中没有怨恨,认为法国有能力实行从英格兰学到的东西,并因此可以轻松地超越它的榜样兼竞争者。但这项任务比预期的更加困难,花费的时间也更长,于是亲英情绪逐渐让位给仇英情绪。法国贵族知识精英们深信,法国同英格兰基本上可以相媲美,但现实中前者确实次于后者。英格兰的优越地位伤害了他们的民族自尊心,在他们心中滋生了对西方(英格兰)的怨恨。

  在怨恨情绪的支配下,法国贵族知识精英一方面盗用英格兰人的价值观念,另一方面又对这些价值观念进行重新评估。比如,对于民主、自由、平等这些概念,他们给出了与在英格兰全然不同、有时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意思。他们用“一致性”取代了平等,用“主权”和“公意” 取代了自由,用“集体”取代了个人,为专制主义和平均主义铺平了道路。

  对英格兰人的怨恨导致法国人对金钱、商业活动和资本主义产生了一种本能的仇视。在法国人看来,英格兰是一个贪婪的民族,一个“只对金属有感情”的国家,一个资本主义社会。一个资本主义社会,一个不正义、贪婪、腐化、堕落,由商业利益主宰的民族,是不适合法国效仿的。

  在对外关系中,怨恨使得法国人常常不是以法国变得强大为目的,而是以不惜一切代价削弱英格兰为目的。对法国人来说,英国人的坏消息就是自己的好消息。法国精英和大众对美国独立战争的支持,部分是出于对自由的热爱和对美国人民的好感,但更多地是出于对英国人的憎恶。美国脱离英国统治,是最让法国人解恨的事。但路易十五没有想到的是,战争导致的财政困难成为法国大革命的导火线,最终让自己死在断头台。

  德国人的怨恨情结

  怨恨情结在德意志民族中造成的影响更甚。德意志的民族意识在18世纪晚期出现,拿破仑战争之后,已经扎下了根。所以说,法兰西是德意志民族主义出现的最终原因。但这个时候,英国经过工业革命已称雄世界,德意志还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不仅比不上英国,甚至比法国也自愧不如。这让德意志人难以释怀。尽管中产阶级知识分子从“先进的”西方民族(英格兰和法兰西)学习了理性、政治自由和个人平等的启蒙思想,一些改革者甚至视法兰西为效仿的榜样,但他们的民族自尊心还是受到了伤害。

  到19世纪初,随着民族意识的增强,德意志人的怨恨情结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西方世界”(英国和法国)成了邪恶的化身,反面榜样。“可憎的法兰西民族”被认为是德意志人“自然而传统的”敌人,是“肮脏、无耻、没有纪律的种族”;英格兰人总体上并不比法兰西人更好,他们的诸项自由没有什么价值。按照德国历史学派创始人李斯特的说法,英国人所追求的目标就是“为整个世界生产,垄断所有的生产能力和通过政治操纵以及资本、技术和海军优势使世界处于幼稚和依附状态。” 因此,德国不应该被英国人所宣传的自由化道路所蒙蔽,而必须让国家主导经济,实现跨越式发展。这样,德意志民族主义变成了国家主导的“族裔民族主义”。

  随着西方日益被等同于资本主义,德国人对西方(英国、美国和法国)的怨恨就变成了对资本主义的怨恨。当把目光转向自己国家内部时,德意志知识分子发现,德意志生活中同样存在着那些体现了西方价值观的东西:资产阶级、贸易与工业、城市、科学。但他们也明白,德意志如果想有朝一日超过西方,这些因素又是绝对必要的。因此,他们不得不对所有这些东西保持模棱两可的态度。但代表这些非德意志价值观的犹太人就成了替罪羊。正是贪婪的犹太民族的阴谋诡计,使得德意志没有办法表现得像它本可以的那样优秀。拿破仑解放犹太人的行为进一步刺激了德国人对犹太人的憎恨,他们把犹太人和法国人放在一起,反犹便成了反法爱国行动。这就滋生了德国人的反犹主义,直到发生希特勒杀害600万犹太人的暴行。不过,犹太家庭出生的卡尔·马克思还是把怨恨集中在资本主义本身,私有制成了万恶之源。怨恨情结,或许是马克思主义在欧洲大陆比在英国,在落后国家比在发达国家,更有市场的一个重要原因。

  俄国人的怨恨情结

  俄罗斯这个民族也是伴随着对西方的怨恨形成的。俄罗斯的西方化是彼得大帝发起和推动的。最初,俄罗斯人对西方羡慕不已,把它们当作绝对的、无可置疑的榜样,并且乐观地认为,模仿西方国家,就可以与它们处于平等地位,然后就可以超过它们。彼得大帝的西方化改革也确实提升了俄罗斯的国际地位,给俄罗斯人带来了自豪感。

  但彼得大帝的改革并没有让俄罗斯与西方达到真正平等的地位,俄罗斯人被俄国和西方榜样之间的差异深深困惑,西方的优越地位让他们感到不愉快,把西方作为榜样不可避免地导致自我鄙视和低人一等的感觉,这就让他们心中的怨恨之火熊熊燃烧。

  怨恨催生了文化相对主义,俄罗斯人开始寻找自己民族的特殊性,重新评估西方价值。因为俄罗斯是独特的,与西方不可比,因此西方不适合作为俄罗斯模仿的榜样,俄罗斯要走自己的、与西方不同的道路。西方变成了嘲笑的对象,赞美西方的俄罗斯人被讥讽为妄自菲薄,甚至彼得大帝的西方化改革也被认为是自轻自贱,是对俄罗斯人的羞辱。

  但完全拒绝西方是不可能的,因为俄罗斯并没有与西方对抗的资本,西方的认可也是俄罗斯人所期望获得的民族自尊的必要条件。既然无法超越西方,俄罗斯民族主义精英就把俄罗斯定义成与西方相反的榜样。他们仍然用西方同样的标准衡量自己,但是通过对这些标准进行重新解释,俄罗斯在各方面都比西方好得多。对应西方的每一个缺点,它有自己的优点;西方表现出来的优点,它在现实中也有。“理性”的价值被保留下来,但变得近似于黑格尔讲的时代精神和民族精神,拒绝了其隐含的个体的创造性和自主性。他们承认“自由”和“平等”是美德,但拒绝承认西方制度是其真实的体现,因为西方的自由和平等不是真正的自由和平等。真正的自由是内心的自由,而非法律上的自由。西方人有自由的权利,但却生活在真正的奴役之中;俄罗斯人没有法律上的自由,但生活在真正的自由中。俄罗斯精英们发明了“人民”,将“人民”界定为一个种族集合体,俄罗斯的民族精神存在于“人民”中,但只有有教养的精英才能揭示出来。精英作为“特殊之人”(先锋队),知道“人民”想要什么,而大众自己不知道,所以前者自然有权命令后者。

  因此,在怨恨情结支配下形成的俄罗斯民族主义,是种族主义的、集体主义的、权威主义的。这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俄罗斯成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

  怨恨情结诱使俄国人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一次又一次或主动或被动地发起与西方的对抗,但每次都被屈辱地打回原形。同样的戏剧至今仍然在上演。

  日本也许算得上是一个少有的既模仿西方,又没有太多怨恨的非殖民地国家。这是因为,日本一直是一个模仿者,“脱亚入欧”只是换了一个老师,并不会伤害日本人的自尊心。超过它原来的老师,反倒让它感到自豪。只是到太平洋战争前,美国才成为日本人怨恨的对象,结果是导致了日本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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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怨恨情结

  中华文明有数千年的历史,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的形成则是非常近代的事情。可以说,是西方人的坚船利炮催生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并使“中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出现在中国人的心目中。进入20世纪之前,中国人效忠的对象是相继统治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民众的各个皇帝和朝廷,而不是主权国家;朝代的更换,领土的分合,是统治者的事情,与普通大众没有什么关系,就像现代商业公司领导层的更迭、业务的并拆与普通员工没有关系一样。对普通大众而言,谁坐上皇帝的宝座,我就是谁的臣民;无论是汉人当皇帝,还是契丹人当皇帝、女真人当皇帝、蒙古人当皇帝、满族人当皇帝,对我都一样。所以,他们不可能有一个明确的“中国人”的概念。

  但伴随着西方人的到来,特别是鸦片战争失败后,中国人的民族意识开始觉醒,逐渐把效忠的对象由朝廷和皇帝,转向了民族和国家(但这个转变没有彻底完成)。在中国人的民族国家意识形成过程中,主导力量是十九世纪下半叶和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国的政治精英和知识精英,他们唤醒了中国人的民族危机感,并塑造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但如同法国和俄国的贵族精英、德国的知识精英一样,中国的政治精英和知识精英从一开始,就有一种对西方的怨恨情结。对中国这样一个有着数千年文明史、并自认为是世界中心的国家的人民来说,突然发现有一个比自己先进的外来文明,产生怨恨是自然的。中国的精英们对西方世界的感情是羡慕、嫉妒、恨的交织。一方面,他们将诸如共和、民主、自由、个体权利、理性、科学等这样一些西方价值观引入中国;另一方面,他们又根据中国原有的政治文化观念对西方价值观进行选择性吸收或摒弃。民族自尊心和怨恨情结使得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西方价值观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不可能将其全盘照收。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总是试图从本土文化资源中或其他不优于自己的国家寻找它的替代品。

  中国人对俄罗斯有着因为领土问题导致的怨恨,但较少因发展阶段差异导致的怨恨,这或许是中国人最后选择“走俄国人的路”的原因之一。当然,俄国人的道路看上去也更符合中国国情。俄国是落后的,走的路是独特的。如果它的路行得通,沿着这条路很快能富强起来,中国人就可以洗刷掉民族的屈辱,恢复国家的荣耀。因此,走俄国人的路对中国人的自尊心伤害小,但预期的收益大。

  民族国家意识的形成对中国的现代化非常重要,它让中国人有了一个具体的奋斗目标。但中国人民族概念形成中的怨恨情结也带来了一系列后果,其中包括:

  第一, 中国人的民族概念至今仍然是族裔性的,而非公民性的。我们是“中国人”,是因为我们都是“炎黄子孙”,有共同的祖先,而不是因为我们都是一个主权国家内拥有平等权利的公民。这样的民族概念给现在的国家治理带来了一些难题,因为并非所有的中国人都是炎黄子孙。这样的民族观念也使得中国很难吸引外国移民,因为一个外国人不论在中国工作和生活多少年,永远不可能被承认是中国人。

  第二, 主权大于人权,权力优先于权利。中国人的民族主义是在国家“图强”和“救亡”中形成的,因而不可避免地是国家功利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它强调国家至上、集体至上,在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名义下对个人权利的任何侵害都具有正当性。至今,“有国才有家”、“大河有水小河满”仍然是大部分中国人的基本观念,尽管这些说法根本不合逻辑。进一步,国家等同于政府,政府等同于政府官员,所以官员的权力总是优先于个人的权利,法治难以形成。

  第三, 强调特殊性,否定普遍性。特殊主义是怨恨情结的解药。特殊主义否定了相互比较的可能性,否定了优劣之分,可以保护自己的自尊心,因而所有有怨恨情结的民族都喜欢特殊主义,中国也不例外。特殊主义也使得我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接受普适性价值,不按国际规则行事。

  第四, 模仿技术,但拒绝模仿制度。鸦片战争之后不久,中国人就开始承认自己在科学技术方面的落后,需要向西方学习,因而搞起了洋务运动,但“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至今仍然是中国变革的主导思想。因为,只要“体”是自己的,我们就用不着自卑,正像科学家不会在工程师面前自卑一样。因此,我们总是试图从传统文化中寻找与西方抗衡的价值观念,认为西方的治国理念并不比我们老祖宗早就提出的治国理念好到哪里去。

  第五, 反资本主义,反民主和自由。中国人把资本主义、自由、民主等同于西方世界,承认这些东西,就等于承认西方各方面都优于中国,让中国人太没有尊严。因此,中国既不能搞资本主义,也不能搞自由民主,何况民主和自由也不能当饭吃。中国不像德国人那样有犹太人群体可以怨恨,那就怨恨那些经商赚钱的人吧!即使中国需要市场经济,也只能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有本质的区别。

  第六, 自力更生,万事不求人。中国必须建立独立完整的工业体系,西方人有的我们必须有,粮食必须自给自足,一切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产品必须自己生产,因为西方世界是靠不住的,它们亡我之心不死,随时准备卡我们的脖子。“中兴事件”就是一个明证。

  第七, “阴谋论”在中国非常有市场。中国一直是西方阴谋的受害者。中国之所以落后,不是因为我们不聪明,而是因为西方人太狡诈;不是因为我们的体制和文化不优越,而是因为西方人总是搞阴谋诡计,不让我们发达起来。外国人帮助中国,一定是另外图谋。

  第八, 只能表扬,不能批评。中国人对批评特别敏感,不仅中国人自己不能批评中国,外国人更不能批评中国。中国人不能批评,因为“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批评自己的国家就是“不爱国”,就是抹黑自己。外国人不能批评,因为那会伤害中国人的自尊心。批评中国的外国人一定是反华势力,奉承中国的外国人一定是友好人士。殊不知,奉承者常常是别有用心。

  第九, 国际关系中,只讲利害不讲是非,有时甚至连利害也不讲,只讲好恶。西方的坏消息就是中国的好消息。凡是西方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西方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如果一个西方国家与一个非西方国家发生冲突,大部分中国人希望前者输后者赢,不是因为我们喜欢后者,而是因为我们痛恨前者。所以,“911”事件有中国人叫好,伊拉克战争中有不少中国人给萨达姆加油。当然,如果美国与日本发生冲突,我们会站在美国一边,因为我们怨恨日本人更甚于怨恨美国人。

  第十, 未富先骄,稍强即狂。怨恨情结使得中国人心中总是憋着一口气,一有机会就想出人头地,所以很容易从自卑走向傲慢,国家稍富强了一点,就表现出一种暴发户心态,到处炫耀,不再谦卑,要做到“韬光养晦”谈何容易!

  鸦片战争过去已经快180年了。经过四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不仅在经济发展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而且其国际地位也很大提高。但中国人对西方的怨恨情结似乎没有因此而减少,移民海外的中国人的怨恨情结似乎更甚。近几年“中国模式”、“新四大发明”之类的说法甚嚣尘上,不能不说是怨恨情结的体现。如果“中国模式”能推广到全世界,中国不仅可以夺回失去已久的优越地位,而且可以洗刷掉不堪回首的百年耻辱。这是何等惬意的事!

  怨恨程度是国家发达水平和民族成熟程度的一个反向度量。中国人的怨恨情结消退之日,或许才是中国的真正崛起之时!

  (本文作者介绍:原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经济学教授;北京大学网络经济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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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傑出可敬的教授張維迎,一篇睿智,發人深省的文章
http://forum.hkej.com/node/143142-%E5%8C%97%E5%A4%A7%E5%82%91%E5%87%BA%E5%8F%AF%E6%95%AC%E7%9A%84%E6%95%99%E6%8E%88%E5%BC%B5%E7%B6%AD%E8%BF%8E%EF%BC%8C%E4%B8%80%E7%AF%87%E7%9D%BF%E6%99%BA%EF%BC%8C%E7%99%BC%E4%BA%BA%E6%B7%B1%E7%9C%81%E7%9A%84%E6%96%87%E7%AB%A0

北大張維迎被中共删的全文。
教授有氣節!!!

這是北京大學公開的文章,所以全文盡載。

好久沒聽到如此精彩,發人深省旳演説!

冒著極大風險説出真相的演說,不看就覺得對不起他!
不看走寶了!

雷頂鳴,王于漸教授能不慚愧嗎?

北大經濟學家張維迎,先前在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畢業典禮上作為教授代表致詞時,談到推動和捍衛自由,是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更是每個北大人的使命。而不捍衛自由,就配不上“北大人”的稱號。結果,這篇演講在刊出後,不到半天時間火速遭到撤除,被兩岸各界譏諷。

7月1日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2017年的畢業典禮,張維迎代表教授發表題為“自由是一種責任”的演講,但北大國發院官方微信帳號刊出後不久就被下架,搜狐刊登的演講全文,也在24小時內消失,引起不少網友議論。

以下是張維迎演講全文

同學們好!首先祝賀大家畢業!

“北大人”是一種光環,也是意味着責任,特別是對我們這個苦難深重、飽受蹂躪的民族的責任。

中華文明是世界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並且是唯一延續至今的古老文明。古代中國有過輝煌的發明創造,為人類進步做出了重要貢獻。但在過去500年,中國在發明創造方面乏善可陳。讓我用數字說明這一點。

根據英國科學博物館的學者Jack Challoner的統計,從舊石器時代(250萬年前)到西元2008年之間產生了1001項改變世界的重大發明,其中中國有30項,佔3%。這30項全部出現在1500年之前,佔1500年前全球163項重大發明的18.4%,其中最後一項是1498年發明的牙刷,這也是明代唯一的一項重大發明。在1500年之後500多年全世界838項重大發明中,沒有一項來自中國。

經濟成長源自新產品、新技術、新產業的不斷出現。古早的社會只有農業、冶金、陶瓷、手工藝等幾個行業,其中農業佔據絕對主導地位。現在我們有多少個行業?按照國際多層分類標準,僅出口產品,兩位數編碼的行業有97個,4位數編碼的行業有1222個,6位數編碼的行業有5053個,而且還在不斷增加。這些新的行業全是過去300年里創造的,每一件新產品都可以追溯到它的起源。在這些眾多的新產業和新產品中,沒有一個新行業或重要產品是中國人發明的!

以汽車產業為例。汽車產業是1880年代中期由德國人卡爾˙奔馳、戴姆勒和邁巴赫等人創造的,之後經歷一系列的技術進步,僅從1900到1981年間,就有600多項重要創新(Albernathy, Clark and kantrow(1984))。中國現在是第一汽車生產大國,但如果你寫一部汽車產業的技術進步史,榜上有名有姓的發明家數以千計,裏面有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意大利人、美國人、比利時人,瑞典人、瑞士人、日本人,但不會有中國人!

即使像冶金、陶瓷、紡織等這些在17世紀之前中國曾經領先的古早行業,過去三百年里的重大發明創造,沒有一項是我們中國人做出的。

我要特彆強調一下西元1500年之前和1500年之後的不同。1500年之前,全球分割成不同的區域,各區域之間基本處於封閉狀態,一項新技術在一個地方出現,對其他地方的影響微乎其微,對人類整體的貢獻非常有限。比如說,東漢的蔡倫於西元105年發明了造紙,但中國的造紙技術到西元751年後才傳到伊斯蘭世界,又過了三、四百年才傳到西歐。我上國小的時候,練字還得用土盤,用不起紙。

但1500年之後,全球開始一體化,不僅技術發明的速度加快,技術擴散的速度變得更快,一項新技術一旦在一個地方出現,很快就會被其他地方引進,對人類整體的進步發生重大影響。比如,德國人於1886年發明了汽車,15年之後,法國成為世界第一汽車生產國,又過了15年,美國取代法國成為第一汽車生產大國,到1930年,美國汽車普及率已達到60%。

因此,1500年之後,創新才真正有了國家間的可比性,誰優誰劣一目了然!中國在過去500年沒有做出一項可以加載史冊的發明創造,意味着我們對人類進步的貢獻幾乎為零!比我們的祖先差遠了!

我還要強調一下人口規模問題,國家規模有大有小,國家之間簡單比較誰的發明創造多,容易產生誤導。

理論上講,給定其他條件,一個國家的人口規模越大,創新越多,技術進步越快。並且,創新之比與人口之比是指數關係,不是簡單的等比例關係。原因有二:第一,知識在生產上具有重要規模經濟和外溢效應;第二,知識在使用方面不具有排他性。

10多年前,美國物理學家Geoffrey West等人發現,在城市生活中,人類的發明創造與人口的關係遵循正5/4指數縮放規則:如果一個城市的人口是另一個城市的10倍,那麼,發明創造總量是後者的10的四分之五次方,即17.8倍。

以此來看,中國對世界發明創新的貢獻與中國的人口規模太不成比例。中國人口是美國人口的4倍,日本的10倍,英國的20倍,瑞士的165倍。按照知識創造的指數縮放法則,中國的發明創造應該是美國的5.6倍,日本的17.8倍,英國的42.3倍,瑞士的591倍。

但實際情況是,近代500年里,中國在發明創新方面對世界的貢獻幾乎為零,不要說與美國、英國比,我們甚至連瑞士的一個零頭也達不到。瑞士人發明了手術鉗,電子助聽器,安全帶,整形技術,液晶顯示器,等等。中國人民銀行印刷人民幣使用的防偽油墨是瑞士的技術,中國生產的麵粉有60%至70%是由瑞士布勒公司的機器加工的。

問題出在哪裡?難道是中國人基因有問題嗎?顯然不是!否則,我們就沒有辦法解釋古代中國的輝煌。

問題顯然出在我們的體制和制度。創造力依賴於自由!思想的自由和行動的自由。中國體制的基本特點是限制人的自由,扼殺人的創造性,扼殺企業家精神。中國人最具創造力的時代是春秋戰國時期和宋代,這不是偶然的。這兩個時代也是中國人最自由的時代。

西元1500年之前,西方不亮,東方昏暗。西元1500年之後,西方一些國家經過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逐步走向自由和法治,我們卻反其道而行之。

我必須強調,自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當心靈不自由的時候,行動不可能自由;當言論不自由的時候,思想不可能自由。只有自由,才有創造。讓我用一個例子來說明這一點。

今天,飯前便後洗手已成習慣。但是,1847年,匈牙利內科醫生伊格納茲·塞麥爾維斯(Ignaz Semmelweis)提出醫生和護士在接觸產婦前需要洗手的時候,他冒犯了同行,並因此丟掉了工作,在一個精神病院死去,終年47歲。

伊格納茲?塞麥爾維斯的觀點基於他對產褥熱的觀察,當時他所在的醫院有兩個產房,一個服務於富人,由專業醫生和護士精心照料,這些醫生不斷在接生和解剖屍體之間轉換工作;另一個服務於窮人,由接生婆負責。他發現,富人得產褥熱的比例是窮人的三倍。他認為,原因是醫生不洗手。但他的看法與當時流行的科學理論相矛盾,他也不能對自己的發現給出科學證明。

人類的衛生習慣是怎麼改變的?這與印刷機的發明有關。

1440年代,德國企業家約翰內斯?古騰堡發明了活字印刷機。印刷機使得書籍和閱讀普及開來,許多人突然發現,他們原來是“遠視眼”,由此對眼鏡的需求出現了爆髮式的增長。在印刷機發明一百年後,歐洲出現了數千家眼鏡製造商,並由此掀起一場光學技術的革命。

1590年,荷蘭眼鏡製造商JANSSEN父子把幾個鏡片累在一起放一個圓筒里,發現透過玻璃所觀察的物件被放大,由此發明了顯微鏡。英國科學家Robert Hook用顯微鏡發現了細胞,引起了科學和醫學一場革命。

但最初的顯微鏡分辨率並不高,直到1870年代,德國鏡片製造商Carl Zeiss生產出了新的顯微鏡,它是基於精確的數學公式構造的。正是藉助這種顯微鏡,德國醫生羅伯特?科赫等人發現了肉眼看不見的微生物細菌,證明當年匈牙利醫生塞麥爾維斯的觀點是正確的,由此創立了微生物理論和細菌學。正是微生物學和細菌學的創立,逐步改變人類的衛生習慣,並由此導致人類預期壽命的大幅度延長。

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當初古騰堡的印刷機被禁止使用,或者只被允許印刷教會和行政當局審查過的讀物,那麼,閱讀就不會普及開來,對眼鏡的需求就不會那麼大,顯微鏡和望遠鏡就不會被發明出來,微生物學就不會創立,我們不可能喝上消毒牛奶,人類的預期壽命也不會從30多歲增加到70多歲,更不要幻想探索宇宙空間了。

過去30多年,中國經濟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這一成就是建立在西方世界過去300年發明創造所積累的技術的基礎上,支撐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每一項重要技術和產品,都是別人發明的,不是我們自己發明的。我們只是套利者,不是創新者,我們只是在別人建造的大廈上搭建了一個小閣樓,我們沒有狂妄自大的理由!

牛頓花了30年的時間發現了萬有引力,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搞明白了萬有引力定律,如果我宣稱自己用三個月的時間走過了牛頓30年的道路,你們一定覺得可笑。如果我再反過來嘲笑牛頓,那隻能說明我太無知!

我們常說中國用世界7%的可耕地養活了世界20%的人口,但我們需要問一問:中國何以做到這一點?簡單地說,就是大量使用化肥。中國人食物中大約一半的氮來自無機化肥。如果不使用化肥,一半的中國人會餓死。

氮肥的生產技術是那來的呢?是100多年前,德國科學家弗里茨?哈伯和BASF公司的工程師卡爾?博什發明的,不是我們自己發明的。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問中國後,中國與美國做的第一單生意,就是訂購13套當時世界上規模最大、最現代化的合成氨尿素生產設備,其中8套來自美國的KELLOGG公司。

再過50年、100年重寫世界發明創新史,中國能否改變過去500年史上的空白?答案很大程度上依賴於我們能否持續提升中國人享有的自由。因為,只有自由,才能使中國人的企業家精神和創造力得到充分發揮,使中國變成一個創新型國家。

因此,推動和捍衛自由,是每一個關心中國命運的人的責任,更是每個北大人的使命!不捍衛自由,就配不上“北大人”的稱號!
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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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批中國民族主義 北大教授張維迎:國民未富先驕稍強即狂
https://www.hk01.com/%E8%AD%B0%E4%BA%8B%E5%BB%B3/220147/%E6%92%B0%E6%96%87%E6%89%B9%E4%B8%AD%E5%9C%8B%E6%B0%91%E6%97%8F%E4%B8%BB%E7%BE%A9-%E5%8C%97%E5%A4%A7%E6%95%99%E6%8E%88%E5%BC%B5%E7%B6%AD%E8%BF%8E-%E5%9C%8B%E6%B0%91%E6%9C%AA%E5%AF%8C%E5%85%88%E9%A9%95%E7%A8%8D%E5%BC%B7%E5%8D%B3%E7%8B%82



內地著名經濟學家、北大教授張維迎日前撰文批評中國民族主義,他表示中國人怨恨情結造成「主權大於人權,權力優先於權利」的思維,衍生出「未富先驕,稍強即狂」的問題。

張維迎並指出,怨恨程度是國家發達水準和民族成熟程度的一個反向度量,認為「中國人的怨恨情結消退之日,或許才是中國的真正崛起之時」。

不過張維迎亦在文中強調:「怨恨情結,並非中國人特有。」史上法國、德國、俄國和日本亦各成「怨恨情結」,箇中情緒可源於「現實的不平等」。

對西方僅模仿技術 拒模仿制度

內地「人文學會」微信公眾號昨日(8月7日)刊登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張維迎於本月2日所撰寫的文章,其中羅列「怨恨情結」對中國民族概念的一系列影響。張維迎指出,中國人對西方世界一直有一種怨恨情結,即「羡慕、嫉妒、恨」交織的情緒,只要理解這點就能對理解當今中美關係非常重要。

張維迎指出,鴉片戰爭失敗後,中國人逐漸把效忠對象由朝廷和皇帝,轉向民族和國家,但這個轉變「沒有徹底完成」。他認為,民族自尊心和怨恨情結使得大部分中國精英對西方價值觀均有本能排斥,不能全盤照收,因此「中學為體、西學為用」至今仍然是中國變革的主導思想,對西方只是「模仿技術,但拒絕模仿制度」。

中國民族主義讓法治難形成

他表示,許多人把資本主義、自由、民主視為等同西方世界,認為「承認這些東西,就等於承認西方各方面都優於中國,讓中國人太沒有尊嚴」,這也促使中國在國際關係中「只講利害不講是非,有時甚至連利害也不講,只講好惡」。張維迎指出,對西方的怨恨情結更使得中國人心中總是憋着一口氣,一有機會就想出人頭地,所以很容易從「自卑走向傲慢」,國家稍富強了一點,就表現出一種「暴發戶」心態,「未富先嬌,稍強即狂」。

張維迎也提到,為了國家「圖強」和「救亡」,中國民族主義強調「主權大於人權,權力優先於權利」。在國家利益和集體利益的名義下,對個人權利的任何侵害都具正當性。所以「國家等同於政府,政府等同政府官員,官員權力總是優先於個人的權利」,法治也因此難以形成。他表示,鴉片戰爭過去已經快180年。中國經過40年的改革開放,不僅在經濟發展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國際地位也大大提高。但中國人對西方的怨恨情結似乎沒有因此減少,移民海外的中國人的怨恨情結似乎更甚。
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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