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華人大亨 蔡至勇含恨以終
2008年07月18日(星期五)
投資界名宿譚甫屯本月八日謝世(見十日本欄),翌日第一代華人投資巨擘蔡至勇(Gerald Tsai, 1929-2008)因「多種器官衰竭」病逝紐約曼哈頓;延至今天才為文,一來是不想連續二天寫悼念文章,二來是因為找不到多年前(可能三十多年前)所寫的〈蔡至勇大鬧華爾街〉(內容已不復憶,題目則甚清楚),至今尚未找出─若有所失,不願下筆;當然,這幾天可以一評的新聞太多,此事遂被擱下。不過,蔡氏六十年代在華爾街翻雲覆雨、點石成金,影響華爾街以至世界基金業生態至巨,令中國人揚眉吐氣,其人其事,不可無記。
蔡至勇生於上海,聖約翰中學畢業,一九四七年在聖約翰大學肄業時「政治形勢危急」,蔡氏舉家移民美國;蔡至勇考入韋斯理大學,一年後轉讀波士頓大學經濟學系,四九年便獲碩士學位─二十歲有此成績,可見蔡至勇是「天才兒童」。蔡氏身故後數日,其後人在美國報刊刊出的「傳略」(聲明是收費的「訃聞」─原來刊登這類「廣告」是美國報業開拓收入來源的新渠道),提及他還在波大的企管學院進修,唯未說他有否取得商管碩士學位。
一九五一年,蔡至勇入既得證券(Bache & Co.,這為七十年代其香港分公司的名稱)當證券分析員,一年後跳槽至富達企管研究公司當研究員(周薪九十美元),六年後一九五八年,二十九歲的蔡至勇獲公司同意,成立該集團第一家增長基金富達(Fidelity Capital Fund),是為其後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的增長互惠基金的先行者。蔡至勇是布魯斯一九七三年出版的《癲狂的年代》(John Brooks:《The Go-go Years: The Drama and Crashing Finale of Wall Street's Bullish 60's》,Weybright)的主角之一,書中指出他是「精明(shrewd)、果斷的短線高手」、「投機膽大心細、經常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購進一些不見經傳的公司股票」,但他能於眨眼間買入沽出而獲利;在此之前,長期持有是投資主流策略,蔡至勇改變一切,他認為買進股票的目的在沽出獲利,投資股票與婚姻甚至「友愛結婚」(companionate marriage;據陸谷孫的解釋,此為美文,指男女同居,彼此不承擔任何法律及財務義務)完全不同。「資深讀者」對本報投資版多位作者所說的「不要和股票談戀愛(遑論結婚)」當耳熟能詳,這句「名言」,是筆者從此「偷師」(後廣為「宣傳」)而來。
有功於富達,蔡至勇年年「紮職」,至一九六三年已位居一人之下的執行副主席,他負責的富達資本基金,資產由一九五八年的一千二百三十萬(美元.下同)增至六五年的三億四千萬;以當年的投資氣候,如此高速增長,確是前所未見。這裏不談富達內情,只說蔡至勇無意捲入富達創辦人的「家庭糾紛」,六五年在乃母魯絲(Ruth)鼓勵下,自立門戶,創曼赫頓基金(Manhattan Fund),原定發行二百五十萬股集資,哪知他的名氣太大,最終要發行二千七百萬股才能滿足市場需求,集資額高達二億四千七百萬,創下互惠基金集資額最高的歷史紀錄!值得一提的是,蔡至勇事母至孝,且事事請教並言聽計從,他多次創辦基金、買賣公司,事前都聽取母親的意見。
蔡至勇管理的基金所以能錄得佳績,主要是他避開藍籌如通用汽車及美國鋼鐵這類「大笨俠」,他偏愛那些沒有往績唯產品當時得令為消費者所好的公司(這些公司,不少早已人間蒸發)。
創立公司上軌道後,蔡至勇便伺機高價賣出,且不止一次而是多次,次次獲得豐厚利潤,他因此以「最佳賣手」名於時;更有甚的是,他每次賣出後公司便出問題(比如他於創辦後三年以二千七百萬賣出曼赫頓基金,翌年該公司股價下挫近百分之九十),這絕非帶有欺詐成分,而是他在業界一言九鼎且是「一流的推銷員」,更重要的是他能準確拿揑時機,筆者手上有份年代湮遠的剪報(未記報刊名稱),其標題便是〈蔡至勇彈無虛發〉(Jerry Tsai's Smart Timing)。這份剪報記他為小孫子買保險,查閱細節時認為這家三角洲人壽潛質甚佳、大有可為,替孫子買保險之餘,召集友人購下這家公司控制權,不幸的是這位孫子意外浸死,蔡至勇心灰意冷,賣掉股權,他的投資年回報率達百分之四十三。一九九七年他賣出時三角洲的保單達十八億,九八年已急挫至九千二百萬……!
雖然擅長「短炒」,但蔡至勇是以「每股盈利」作為買賣的標桿,他認為,只要「每股盈利」有增長,你便只會買貴而不會買錯,即使股價走勢與意願相違,持它一年二年,股價自然會回升。
蔡至勇婚姻生活多采多姿,四結四離,二○○六年七七高齡,仍與布殊總統的弟弟尼爾的離婚(理由是尼爾訪問亞洲時多次嫖妓)太太、五十三歲的莎朗墮入愛河,談婚論嫁。莎朗的「新聞」常見紐約媒體,布殊總統曾於大衞營老布殊面前吸可卡因(coke),便是她向傳媒「報料」(白宮當然否認);她又曾扯下其夫的頭髮供巫師揑其芻像(她當然否認),希望他能改邪歸正,但這段婚姻終於破裂。去年聖誕節,蔡至勇送售價二十四萬三千元的十一卡鑽戒給莎朗,作為訂婚信物,今年情人節雙方鬧翻(導火線是莎朗「涉嫌」意欲染指蔡的龐大財富,拒簽婚前財產協議),蔡向女方討還鑽戒,為莎朗所拒,理由是要留下這件「禮物」以紀念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蔡因此告上法庭,要她賠償四十萬(鑽石價已大漲)。這宗官司近月成為紐約小報的熱門新聞,如今蔡至勇已歸道山,此事料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