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嗅漢長城古氣味
戈壁灘上不朽傳奇 2008年9月23日【明報專訊】天朗氣清、萬里無雲、攝氏48度的一個中午，我們從敦煌出發，驅車往市中心西北約100公里以外的戈壁灘去，目的地是遊人相對較少的漢長城和河倉城。車駛過戈壁灘，熾熱太陽把黃沙燒得滾燙，偶爾還看見遠處的海市蜃樓。
要從敦煌到漢長城和河倉城，必先經過玉門關。猶記得唐代詩人王之渙耳熟能詳的詩句「春風不度玉門關」，從前這裏是偏遠之地；卻同時是絲綢之路的起點，玉門關便是通往西域的重要關隘。
玉門關 印證不朽史
玉門關是小小的方城關口，面積約600多平方米，約建於公元前110年西漢時期。西北兩面各開一門連有城門，方方的土城壘，如今在一望無際、平坦的黃沙上，格外突出。據說，昔日的商旅帶絲綢、和田美玉及各式貨品穿過關口接受檢查，進出中原。可是今非昔比，站在玉門關前，四野一片荒涼，只餘下一片無邊的戈壁灘，來訪的遊人也不多，只餘風吹滾滾的黃沙和熾熱的陽光，但這小小的遺蹟殘留歷史中永垂不朽的點滴風光，與詩相隨。
漢長城 保留古樸氛圍
玉門關既然是漢代的邊塞關口，換句話說，幾公里以外就是邊疆塞外了。距玉門關數公里處，是漢代的長城遺址。論名氣，漢長城遠遠不及萬里長城。然而，今日著名的萬里長城畢竟是明代修建，西端以嘉峪關為起點，東至山海關；而漢長城則距今2100多年，比明長城足足要早1500多年。昔日漢朝為抵禦匈奴而建此長城，東以蘭州河口為起點，西則以玉門關作終。
車駛到長城遺址，已看到經千年風霜而遺落在黃沙上的段段遺蹟。在玉門關附近的這一段，算是漢長城中保存得最完整的。酷熱的中午，最好的賞長城方法是以車繞一圈，然後下車走一小段。雖然整體上沒有萬里長城的磅礡氣勢，但對我來說更為震撼。沒有多少遊人，也沒有重新鋪整的人工化旅遊中心，只有鐵欄圍的漢長城，親身走到城牆邊，可以近距離地仔細欣賞。
漢長城建築模式別樹一格，城牆並無高聳的牆身，建築以土壟和塹壕為基礎，局部地區則以山崖和河流為屏障，土墩層層的有如千層蛋糕，以蘆葦、紅柳、羅布麻等植物作為基本材料，中間的間層則為黃土和砂礫石，都是二千多年前由漢代工人以汗水興建，基本上原封不動的保留至今；只要把鼻子湊近土墩，還可以嗅到二千多年前蘆葦草混上黏土散發出來的味道，竟帶點甜甜的朱古力味！
河倉城 最古軍需倉庫
在漢長城和玉門關的十多公里外，還有一個相關的風光故事，說的，就是河倉城遺址。這裏是自漢代至魏晉時期，長城邊防儲備糧秣的重要軍需倉，由於城臨昔日的疏勒河，故得名河倉城。西域邊疆遠離中原，河倉城就是給邊防作重要支援，為戍守鄰近的玉門關、陽關、長城、烽火台供應糧食物料，以保持抵禦外族的能力。
河倉城保存得尚算完整，整個城建在高出河灘3米許的土地上，附近的戈壁灘還建了幾座守衛倉城的烽火台，在往來的路上，如今仍會看到一些廢棄千年的烽火台遺蹟。
河倉城不大，繞一圈花不到10分鐘。城呈長方形，東西長約132米，南北寬約17米，殘垣最高處6.7米，中間間成倉庫，每庫向南開一門，屋頂和四壁早已倒塌，但城的基本結構仍可看得清楚。牆壁上不難看見一些小小的三角形窗口，一般為上三下五，間隔距離交錯相等，考古學家推斷可能是糧倉的通風設備。河倉城可說是古代中國西北長城邊防罕有地保存得較完整、最古老、規模較大的軍需倉庫。
陽關 風沙起遺蹟現
要得到一幅更完整的畫面，該到敦煌市西南約70公里的陽關一遊。陽關是古代肥沃繁鬧之地，古代的陽關是古絲綢之路的南出口，再往西走便是昔日的樓蘭古國。可惜自千多年前開始，陽關不斷受風沙吹襲，早已廢棄，人們也隨時代東遷，如今除了點點殘餘的關塔，四周都是一片黃沙。然而，對考古學者來說，黃沙之中卻是一個歷史寶藏，只要一颳風沙，不時會暴露出一些古老遺物，當地人都稱之為「古董灘」。
為了讓今人一來憑弔昔日的餘暉，陽關蓋上一座小型的博物館，也在關前築了一條有蓋涼亭走廊。每天不絕的遊客，站在廊下遠看沙土半埋的陽關。昔日西出陽關的愁雲慘霧，已被牽馬給遊人於沙漠騎馬拍照的販子和拿相機的歡樂遊人氣氛所掩蓋。
想起唐代詩人王維的名句：「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在時代的巨輪下，一切都如過眼雲煙。遙望關外西出相鄰的古董灘，想起在有形與無形之間，蘊藏了中國千百年來的歷史。
文、圖：卓文慧(myblog.yahoo.com.hk/siucheuk_j)
編輯：江夏